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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栾川写手】贫困户老杨(小小说)
编辑:侯豫炯 发表于:2018-10-09 点击:正在读取
原文出自:  中国·栾川网       转载时请注明出处和作者
【栾川写手】贫困户老杨(小小说)
作者:崔光杰

(一)
  老杨是我帮扶的贫困户。
  老杨,杨金方,58岁,林庙乡白沟村岭上组人。
  第一次见老杨,黑黑的,瘦削,眼窝深陷,显得无神。
  用容光焕发形容他,是奢侈!
  他是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的,右脚迈出后重心落在右腿上,左脚刮着地并在右脚旁,换重心,再重复着走。谁看见,都会有一种他要摔倒的感觉。
  不自然的笑容和背后的破屋烂檐,顿时让我心里哇凉哇凉的。驻村干部给我介绍他的情况,我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  我直嘀咕:这咋脱贫啊?
  老杨是因病致贫的。家里3口人没一个健康的,老伴儿的病多的干不动农活儿,一个憨傻的女儿吃饱无忧。
  最初,这个家庭是带有完成人生使命色彩的。
  在农村,“男人结婚,女人嫁人”是大事!被邻里笑话“娶不到媳妇、嫁不出门”是最丢人的,特别是在这个山坳里。
  我怀疑,老杨是近亲结婚。
  心凉归心凉,保障老杨家2018年底脱贫并不返贫,是硬骨头、死任务!
  老杨的不灵便,是脑梗塞后遗症。我想,只要身不懒,坚持天天锻炼走路,也许有个年儿半载或者再长一点时间,会好起来的!
  我得有这个信念!
  老杨也只是暂时走路不便而已,农活儿还是能干的。每次与他对接,就割一块豆腐带去,得哄着他坚持锻炼走路,必须让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不再挪着走。
  其实,我带给他的豆腐还有另外的意思,从感情上燃起他生活的希望,必须脱贫!
  这一点,我谁也没告诉,包括老杨。

(二)
  在农村,双手不动,锅盖就会像锈在锅上一样,让你揭不开!
  老杨房后有一块儿坡地,4分多点,地里长着十几棵槐树,树不大,是一块儿种黑药的良田!
  我给老杨谈种黑药的事儿,话没说完,他就说:“那、那、那不中!住院花、花了、好多钱!”话不流利,态度坚决。
  坚决的让人吃惊!如果他健康着,那头肯定摇的跟拨浪鼓一样。
  我说资金我来想办法。
  老杨眉也开了,眼也笑了。

(三)
  我惊叹我的判断力,甚至怀疑我前世是华佗再生。
  半年后的老杨,居然如我所料,走起路来,脚下虽不生风,但足以让人放心他不会摔倒了。
  今年6月,老杨的破屋烂檐在村组邻里的帮助下,变成了砖混的40平米的平房了!
  浇灌楼顶那天,我又割了一大块豆腐送去,足足有10斤。
  老杨主动不享受异地搬迁政策,他说还有田要种,还有那心坎儿上的4分黒药地要招呼,还要照顾憨傻的女儿和多病的妻子。
  他说他离开山坳去镇上住了,家可真是要揭不开锅的!?说这话的时候,说的贼溜,跟常人没区别。

(四)
  9月初的一天,老杨在电话上略带神秘的告诉我,他的“一卡通”存折上,上了23000元危房改造资金!说让我再去对接了,在他家吃顿饭。
  当月的25日,割了一块豆腐,带了一些蔬菜去了老杨家。
  他接过我手中的菜和豆腐说:“我都准备好了,你看看我院子里又长出来了点啥?”说着话,眼睛往我身后方向挑了一下,带着骄傲,甚至还有一丝狡黠。
  他转身,迈着轻松的步伐,去厨房放菜和豆腐,几乎看不出他是一个得过脑梗塞的人。
  我扭头,看到约30平方米的地上,除了原来长出来的番茄、青椒和包菜、大葱外,菠菜、小白菜和蒜苗也都露出了头儿。
  这可是不同时间成熟的蔬菜啊!

(五)
  “俺享受B类低保,2017年第四季度每人每月180元,2018年又涨到,每人290元;计划生育金每人每月80元,;光伏发电收入4500元;养殖场代管代养分红8500多元。黑药还没有收,收了也是一笔客观的收入。”老杨如数家珍,“这样下来,俺家人均收入超过一万元了!”。
  我惊叹老杨的精明,他咋把扶贫政策吃的这么透?!
  饭后,老杨说:“两不愁四保障都达到了,也达到脱贫的标准了,但是,我还有一件事儿你得帮我。”
  问他啥事儿,他说:“你看啊!我是因病致贫的,但我脑子没坏,遇上党的好政策,咱也不是懒人,脱了贫,也不再给国家添麻烦了。这黑药算我一个项目,但我这危房改造资金不能躺在银行里,你得帮我再上一个项目!”
  我说:“一时半会儿我给你上不了,得想想!”
  “你们不是让我们村里种烟叶吗?我也种,中不中?”他表现出少有的诡异一笑!
  这一笑,眼睛是那么有神,发出了满是希望的光!
  老杨这么快可盯上给岭上村上的这个产业项目。
  我惊愕!

(六)
  2019年元月15日。
  新年第一次来到白沟村对接。因为脱贫后还要送上一程,正常的帮扶工作要开展到2020年。
  下来车,我割的二斤豆腐也变凉了。
  我冻得呲哈着吐出一口白气,进到老杨家。
  坐下来,老杨就打开话匣子,从脱贫的高兴到村里给他分了种植烟叶数量指标的兴奋,我根本都插不上嘴。
  突然,老杨问我为啥每次都给他带豆腐?
  我迟疑了一下。因为成习惯了,脑子里觉得好像给他说过了一样。
  “豆腐含钙高,脂肪低,排空慢,治饥!对你的病有好处。”我说。
  2019年9月的一天,老杨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。
  我很意外,这是我俩认识以来第一次在县城见面。
  他提着一个装着二斤豆腐的塑料袋,对我说烟叶丰收了。进城是给老伴儿买药的。
  “你肯锻炼身体,医生说出汗多也容易流失钙,给你割了二斤豆腐,补补钙!”老杨真诚地对我说。
  那真诚的面容,分明写满了感恩。
  我送老杨出门,他下楼梯的脚步,贼溜贼溜的!作者崔光杰,男,栾川县人,现供职于栾川县城市管理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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